上個月,在諸事繁雜的炎炎夏日,意外收到正讀加爾文主義(Jon Balserak著、陳佐人牧師譯)這本書,感動於牧者的愛心,心平氣定地將這本神學通識讀本一口氣看完。
對加爾文主義一知半解如我,誤會與疑惑不知有幾多,想到加爾文主義,就想到對加爾文主義預定論神學立場的笑話,好奇,是否一個加爾文主義者從樓梯上摔下來,真的會說:很好,這注定發生的苦難終於了結。
翻開此書,很快就會發現,歷史上寫下基督教要義的加爾文只有一人,但加爾文主義的神學思想卻是多方生長、枝繁葉茂。
書首,作者即針對加爾文本人是否是加爾文主義者提出詰問,加爾文主義此名詞僅為外衣,剝開這層衣衫(ism),沿著書中章節細讀,會發現加爾文主義者所關心的許多問題,也是我們,任何一個基督徒心中苦思的問題。
「什麼是真理?我們如何才能了解它?上帝是誰?生活的目的是什麼?」(書中第9-10頁)
無論是否為加爾文主義者,這些問題都極為切身,在人生這江湖走跳,面對看似終歸是虛空的勞苦愁煩,背著時間性生物不停迫近的保存期限,都不免想問:生活的目的是什麼?活著為什麼?
加爾文主義者對這問題提出了一系列的回答,其答案所呈現出的生命觀建基於一加爾文主義的神學信仰上:「神掌管一切事情」(第120頁)。
在上帝的護佑與保守中,加爾文主義者可說有最自由的人生觀,此人生觀是不論順境逆境,都能自在看待,因一切(包括你與我)都在神的手中。
或許有人想問,倘若今日的困境來自神,那麼又何必在困境中禱告?加爾文主義者的回答是將享受神與工具性的藉由神達成某一目的做出區分,禱告並非祈求神使我們脫離困境,或是盼望神幫助我們達到某個結果,而是在禱告的過程中經歷神賜予的安慰,並享受與神同在,因神本身為我們追求的最終目標,在這世上的其他人事物僅是「反映神的愛、慷慨和美善,不應被視為目的」(第122頁)。
在此神全知、全能、全然掌管一切的信仰核心下,加爾文主義在救贖論上的立場激起大量的討論,簡言之:「為什麼神不拯救每個人?他為什麼不與整個人類立約,預定每個人都得到永恆的拯救?為什麼神不會阻止亞當和夏娃的墮落?」(第134頁)
加爾文主義者對此問題的預定論觀點(即認為神按照自己的心意決定誰獲得救贖),招致不少批評與嘲諷,反對者攻擊加爾文主義者為冷酷刻薄,然而加爾文主義者的反應僅是再次呼應了其基本立場,認為神全然掌管一切,有權決定人的命運。
但,神不是愛嗎?愛人的神怎麼不拯救祂所愛的人呢?
加爾文主義者對此提問的其中一種回答方式,是將問題的討論轉向神的智慧,以人對神的知識承認我們無法達到神對神自己的認識(77頁),以人對神有限的認識承認,神的愛超出人殘缺邏輯所能推論,祂的愛超過我們所能測度(以弗所書3:19),祂的智慧奧妙精深(羅11:33)。
在被塑造為麥當勞叔叔、聖誕老公公形象的神祇滿街的今日,這樣一位威嚴、可畏的神無疑是票房毒藥,但或許加爾文主義這尖銳到甚至有些刺耳的神觀,正是這時代的我們所需要的,我們需要被喚起,追求更認識神,需要重新回到聖經,認識聖經中所描繪的那位神,「因耶和華為大,當受極大的讚美,他在萬神之上當受敬畏」(代上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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