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每篇分享都先以懊悔開頭,我決定直接跳過關於自己多久之前就想寫這篇分享但卻一直沒有寫的碎念(讀完這段之後,就知道這不過只是換了一個形式呈現這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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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基督教要義,承接上次分享到的第二章中論信心的討論,加爾文接下來繼續討論信心的不同面向。
加爾文不否認在聖經中信心這詞在不同情境下有許多不同的定義,但回到信仰的核心,加爾文在第二章第13段起極力強調:對神子民而言,(先不論信心有哪些其他意涵),除非我們能確信無疑、坦然無懼、擁抱神的應許,相信神的應許是給了「我」(而不是其他人),確定自己在基督裡面擁有「保障」,除非這樣,否則都不是真實的信心。
「信心不容許有含糊善變的觀點,亦不容許有含糊混亂的觀念。它要完全、無疑的確定,就像已經斷定和證實的事情那樣。」--(加爾文基督教要義,頁428)
讀完這句話,我都懷疑我有沒有信心了。
或許有些讀者會跟我一樣,讀完上段文字心中不免猜疑:如此篤定的描述,如此篤定的信心,可能只有如同加爾文這樣的偉人才有?
類似的猜疑,也許也時常發生在我們的生活中,即使沒有看過加爾文的基督教要義,有時看到所謂的「信心偉人」的故事,身為凡人,常都懷疑是否自己的信心真是幼稚到了極點,難以達到真正信心的標準。
事實是,這樣的掙扎「偉人」也有。
「然而,不信在人的心中是如此地根深蒂固,所以,雖然所有人都在嘴上承認神是信實的,但除非經過激烈的爭戰,否則無人能夠相信神的話。」--(加爾文基督教要義,頁428)
檢視聖經,不得不承認加爾文所言不假,「掙扎」與「爭戰」似乎是基督徒生命的必然(換言之,如果一切都很順利、或許該懷疑一下是不是哪裡出錯了...)
加爾文隨後在第17段裡提到大衛的例子,以大衛的生命點出基督徒「確信無疑」的複雜、矛盾本質:「信徒一直在與自己的不信爭戰,他們的良心絕非一直平靜安穩...」(加爾文基督教要義,頁430)
而這種掙扎的血淚滿佈詩篇,但對我而言,詩篇119篇一直是我覺得最為弔詭的例子。
詩篇119篇是我最喜歡的詩篇之一。忘記多少年前開始,每年到了生日都會讀一次這首詩篇(有時非常認真,有時相當敷衍...),這首詩篇相當長,常常讀到中間就忘了前面,但多虧整首詩的「長氣」風格,其主題一直不斷用各種方式重複...,讓讀者無論多麽精神不濟,還是很難錯過當中的關鍵訊息。
然而,有趣的是,(有讀過詩篇119篇的人不知是否會跟我有同樣感受),詩篇119篇的作者顯然充滿各種矛盾掙扎,導致詩篇內文偶現反覆、對立的情緒。詩人雖然常表現出對神話語信心滿分的狀態,例如:「我要在你的律例中自樂,我不忘記你的話。」(詩篇119:16),但仍不時浮現對自己會隨流失去的擔憂:「求你叫我轉眼不看虛假,又叫我在你的道中生活」(37節)
---小記分隔線:我不清楚大家在看這詩篇的時候的感受如何,但我在讀的時候,真實覺得這就是我,我就是這樣,若非神的恩典,我怎麼可能遵行祂的話語、怎麼可能相信。----
加爾文在第二章中也提到了詩篇119篇(這是為什麼在讀的時候,立刻聯想到詩篇119篇的原因),但加爾文在這裡給詩篇119一個有趣的位置。
「 聖靈極力見證神話語的權威....[略]....詩篇第一一九篇幾乎整篇都在討論這個主題(主題=神的言語句句都是煉淨的)...[略] ...每當神要我們相信祂的話時,就是在間接責備我們的不信。」
加爾文反思詩篇119篇中正向闡述的神話語的確實性,認為聖靈提醒詩人寫下這首從頭到尾讀一遍需要半小時的詩篇,是在提醒我們:「你們是何等小信呀!」
加爾文這樣的詮釋,對我而言如同當頭棒喝,雖然內心抗拒這樣的解讀,但又無法否認其論述有其道理。
因為正如我前面提到的,每次讀詩篇119篇都讓我覺得這詩人充滿掙扎,除了字面上偶爾浮現的擔憂外,另外詩人不斷強調的語氣,也不免讓人想問:到底什麼狀況下人會一直重複宣述自己的志向或意念?
若詩人不是意識到自己的軟弱與小信,或許這首詩10節內就結束了吧?!
從這個角度思考,詩人相當了解人與神的距離,神的話語的確信實廣大,但要讓自己不會等下吃完早餐、出門遇見塞車就忘記有神,要讓自己不會中午來不及吃便當就懷疑神的慈愛,可能176節都不夠。
這或許也是為何,在反覆闡述自己對遵行神話語、愛慕神話語的心志後,詩人在整首詩的最後一節不是寫下「我窮盡一切意志情感,確實清楚神的命令,永遠不會忘記。」
反而是寫下:「我如亡羊走迷了路,求你尋找僕人,因我不忘記你的命令。」(176節)
猜想前面175節的掙扎讓詩人明白,自己有多麽偉大的信心,仍不過是隻亡羊(迷路的羊),若非神的憐憫,若非神的尋找,不可能有信心信靠、順服、遵守神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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